内蒙稀土民企:没落的矿业贵族

2010-11-02

          西部民企生态调查(四)《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王海坤

    没落

    “现在企业实在太难啦!别说和前几年比,就是和去年也没法比,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也看不出来……”还未谋面,内蒙古和发稀土科技开发公司董事长赵润狗在电话的另一端就一股脑地向记者诉苦。

    据说,他的企业是目前内蒙古稀土行业中最具规模的民营企业,虽说在今年内蒙古刚刚闭幕的民营经济表彰会上,他和往年一样以纳税大户的身份得了红花和奖牌,但实际上,他的企业却正无可逆转地走向没落。“自从由包钢牵头内蒙古筹划组建北方稀土集团以来,我们这些民营企业的日子就难了,本来依着前些年的积累,企业已经有了好气象,现在国家一垄断,我们就再没有机会了!”赵润狗在说这话时显得五内俱焚。

    有熟悉稀土行业内幕的人士透露,稀土行业的整体低迷已持续了几年,到去年,整个行业发展已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进退维谷。

    然而,这样一个一直以来具有独特资源优势的行业何以至此呢?据说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其一,历年来稀土行业积压的痼疾集中显现——滥采乱挖,资源浪费严重;低水平重复建设,冶炼分离能力过剩;稀土经营多头对外,相互压价,低价出售;技术投资力度小,产品技术含量低;条块分割,各自为政,缺乏统一有效的管理等等。尤其是目前中国稀土行业的环境污染已经严重到限制稀土行业持续发展的地步,倒逼着稀土行业整改。有资料显示,仅包头地区的22家稀土冶炼分离厂中就有19家没有环境治理措施,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大量水、气、渣废弃物只能任由其污染环境。而对矿山的开采,一直以来的“池浸工艺”,即人们所说的“搬山运动”,每开采1立方稀土要搬走2000立方泥沙,这样持续造成的后果是严重破坏了地表、森林的覆盖率。

    其二,稀土行业陷入两难困境——一方面,我国稀土生产能力严重过剩。目前,全世界稀土氧化物年消费量在7万到8万吨之间,而我国实际年生产量已经超过了10万吨;另一方面,来自内蒙古、四川和江苏等地的数据显示,2002年国内稀土产能依旧在持续扩张,这样全球稀土市场将长期维持供大于求的局面。

    于是,来自政府层面的“重组方案”出水。

    所谓“重组方案”,据说最初来源于原国家计委稀土专家成员产业组组长王国珍。他提出,南以江西为主,北以内蒙古包头为主,成立南北两大稀土集团,即中国南方稀土集团和中国北方稀土集团。以期从生产源头和销售终端对行业进行有效整顿。重组之后,国家可以把采矿权和出口配额授予两大集团,以此控制中国稀土产业乱采、乱炼、乱出口的“三乱”局势。然而,这一做法最初并不被一些人看好,阻力首先来自市场经济最活跃的民营企业阵营。在南方,据说经受过市场洗礼已脱胎换骨的民营稀土大企都表现出负面思想。但是亦有赞成者认为,对矿山的开采,国家本该进行严格控制,禁止随意开发。重组以后,企业在稀土的开采方法上可以革新,严格按照新的“原地浸矿”工艺进行开采,即原地打井,边开采、边渗透、边交换。以避免过去“搬山运动”对稀土开采造成的大面积环境损失。但是后来的事实显示,政府对“重组方案”投了赞成票。今年2月28日,中国南方稀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筹备组在京成立,而一直运行较顺的北方稀土集团据说也将要挂牌。与此同时,按照原国家经贸委成立两大集团的通知,今后原则上不但不再增加稀土企业户数,集团组建后3年内亦暂不发新的采矿证,而且对未进入集团的加工企业要进行全面的清理整顿。

    曾经的矿业贵族

    “重组方案”的出水,无疑对内蒙古稀土民营企业而言是个沉重的打击。据了解,如今越来越多的中小型稀土企业面临亏损、甚至濒临倒闭的尴尬局面,那些上规模的稀土企业亦为现实所迫困顿不前,一扫从前的“稀土贵族”之气。

    有句话叫“中东有石油,中国有稀土”,足见稀土这一矿业资源在我国的地位。有数据表明,我国的稀土不仅资源占世界第一位,稀土的生产量和出口量也占世界第一位,稀土应用的数量也在世界的前列。资源的得天独厚使得在改革开放以后的一个时期,内蒙古大地上迅速生长起一批大大小小的稀土民企,他们沐浴着政策的阳光超常地膨胀着。就目前而言,在所谓的“中国稀土谷”——内蒙古包头地区上百家的稀土企业中,民企比例相当大,其中有代表性的当属赵润狗的内蒙古和发稀土科技开发公司。该公司的前身是包头市和发稀土开发集团,成立于1993年,目前有和发分厂、和瑞分厂、材料分厂等三个规模较大的下属企业,有员工近千人,总资产1.54亿元,年产总值2.5个亿,年生产和分离混合氯化稀土各达11000吨。而且拥有自营进出口权,70%的产品销往国际市场,出口创汇一年有800万美元之多。就是这样的企业在行业重组后也没能幸免,产销状况困顿异常。尤其在包钢发起组建北方稀土集团的过程中,“新产业链”设想推出之后,像和发这样的民企再难有走高之机。这是因为这个“新产业链”设想的确威力莫测,据说它包括连续上三个功能材料基地和50个稀土重点项目。按照“新集团”的构想,这些项目的顺利实施必将促进新的稀土产业链的形成,而“新集团”的目的就在于无论是发展规模,还是实力,都要达到足以整合任何一个竞争对手的能力。

    命运“遐想”

    “新集团”的浮出究竟会给内蒙古稀土民企带来什么?更多的人开始关心稀土民企的命运。

    基于几年来稀土行业的不景气,使得目前整个行业仍未摆脱持续的低迷。虽然有专家曾预测,稀土市场已明显见底,新一轮景气周期从2002年下半年开始,但时至2003年5月,外界似乎并未发现稀土行业有什么起色,这无疑对内蒙古稀土民企影响颇深。而近来学界又传出“包头稀土矿还能用20到30年”之说,对稀土企业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那么,稀土民企在“新集团”真正浮出后究竟会怎样?

    有人强调“一刀切”的思路,即把规模、产量、技术均处下风的民营企业全部砍掉,保留大量国有企业;

    有人则持相反观点,他们认为中国稀土行业的命运掌握在民营企业家之手;

    还有一部分人认为,稀土行业会顺延“中庸之道”,民营、国有将长期并存。

    而时下稀土行业重组的进展亦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顺畅,因为任何解决之道在执行层面都存在诸多不确定,重组发展过程中的整体与局部、个人与国家这些看似简单的利益取舍中所蕴含的种种因素会纠缠在一起,让事件的演进很容易偏离原有的方向。这些因素最终都会影响稀土民企们的命运。

    由此,外界对稀土民企的命运越发难以看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稀土民企的美好时光已然过去,等待他们的是一个风雨飘摇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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